【The Silmarillion长篇同人】终章Vol.II 飞蛾(Ec/G)二

作者:青簪传说

时间轴:第一纪元

声明:人物属于J.R.R.Tolkien



  Echelion把那长匣置于桌上细细端详起来,那匣子是不仅是用上好的紫檀木制成,还以数十粒水滴状的蓝宝石和椭圆形的蛋白石水晶粒交错点缀着,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子照射下来,那匣面上变好似有一层若有若无的水波在荡漾着,散发着与烈日截然不同的宛若银月般皎洁的光辉。这光辉,让人沉湎于回忆,那些心底最柔软的亦或者最悲伤的事情被重新翻出来,再次品尝它的苦涩,然而又被轻柔的抚慰,像是情人的呢喃,使人无法自拔。
  Ecthelion坐在桌边的木椅上,深深地吸了口气,不敢让自己过多的思考,在这样下去,恐怕便会沉浸昔日甜蜜的回忆的诱惑中了吧。手轻轻的抚上匣子,就像是抚上陈年的美酒,往昔的记忆,又像海潮似的翻滚而来。Ecthelion向来没见过海,但是他明白那种翻腾的不平静,就是滔天的海。吐出口浊气,他细细凝视着匣子。这长匣已经放了很久了,但若水纹般的宝石上却没有一丝灰尘,想必匣子里装的是父亲生前爱不释手的宝物。这个匣子,让Ecthelion的心里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,匣子里装着的东西似乎是在呼唤着他,让他感觉分外的熟悉。但是他心里却明明白白地清楚,自己以前是向来没有见过这东西的,匣子里装的是什么他也并不清楚,但是看模样,似乎是支长笛。他似乎想到了些什么,抿了抿唇。手指轻微摆动了一下,匣子上那看上去颇为复杂的连环锁立马便被打开了——那东西好看,可并不怎么实用,多半只是用来摆摆样子的。想起父亲过去有着喜欢繁复美观的东西的嗜好,他的唇角便是勾勒上一丝温馨的笑意。
  刚打开匣子,一股紫檀特有的香味便扑鼻而来,期间又夹杂着丝丝缕缕的白木的清香。果不其然,这里面躺着的赫然就是那支以白树的初生之芽所制的白笛。这白色温润的如同无暇的美玉,无星却闪耀出点点银色的光辉,它恍若一位沉睡的君王,只等待着有人将他唤醒。战场硝烟起,却有闻笛,只为君临。那长笛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清脆的泉声,恍若光晕在哭泣,在低吟,无形的手拨弄着心弦,往事重提。在这木笛的笛身上,Ecthelion突兀地望见了自己灰蓝色双眼——无神,麻木而又空洞,似乎失去了灵魂。
”这……便是我自己么?”
他自嘲地笑了笑,笑道觉得自己的样子连自己都感觉厌恶了,却无法哭泣,他想哭出来,只是心里的什么东西似乎不见了。背依旧直挺挺的立着,眼角也并无泪珠流下,以至于那嘴角的笑还有遗留。他再次望向那长笛,便瞧见笛身上又迅速反映出他嘴角所勾勒的残余的冷笑,以及他那眸子里渐渐漫延而上的不甘。不甘?你不甘什么?他自问道。你的双亲离世,你又被邻居辱骂,现在,瞧瞧,连你自己也开始厌恶你自己了!Ecthelion啊,你是有理由因此而不甘啊,可是即使你有不甘的理由又能怎么样呢?你有什么资格可以不甘呢?下一秒时间依旧是在转动,明天的生活依然要继续,你的生命还未到尽头,你的火花还尚未燃起。这样的你,有什么资格呢?你没有能力,没有能力去改变时间,没有能力去改变命运,它还是与以往一样。现在的你只是庞大的长河中一颗微小的尘埃罢了,你有什么能力来改变它呢?你又有什么能力来证明你确实有能力改变它呢?Ecthlion,你的灵魂呢?没有了灵魂,相当于行尸走肉的你,还能有什么理由,什么资格,什么能力不甘心呢?心被撕裂出了一个大洞,即使是午后可仍有寒风呼啸着汹涌的灌进去,可是你,对此有感觉么?你有感觉到过那刺骨的寒冷么?Ecthelion,你的灵魂,它上哪去了呢?
  一个人独自在街上走着,青石板的道路上回荡着自己的脚步声,敲击着鼓膜,震荡这已经麻木了的心灵。Ecthelion垂下头,任黑发散乱的遮住了眼睑,他默默的前行着,就像一个被剪断了线的木偶。他不知道自己的生活该如何继续过下去,一切都坍塌了,他只是如此漫无目的的走着,走着,直到他脚下踏着的早已不是什么布满青苔的石板路,而是整洁光亮的白色大理石路面,直到道路两端的再也不是什么低矮、破败的贫民屋,而是建造精美,气宇轩昂的的一幢幢贵族府邸。路上走着的是闲庭信步的贵族小姐和夫人,她们挽着高高的各式各样的发髻,优雅的脖颈傲然挺立,犹如骄傲的天鹅般不可一世。远处一位Nolor贵族小姐迎面向着Ecthelion走来,长长的金色卷发随意地搭在肩上,身着着一条淡紫色丝绸长裙。这绸缎并不是什么寻常货色,越往下长裙的颜色就越来越深,到最后便犹如最美的紫罗兰神秘又永恒。腰间系着银流苏腰带,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,就像一条银色的河流溅起朵朵水花。这小姐生有一双蓝色的双眼,那眼恬淡却富有强烈的好奇心,静悄悄地打量着身旁的事物。而脚步却又格外的轻盈、欢欣。如果Ecthelion没有猜错的话,这应该便是Finarfin殿下的女儿Nerwen,“男子气的少女”。当他细细端详着这位公主时,她手上配戴的一颗水蓝色宝石吸引了他的注意。那是一块异常柔美的宝石,在阳光下它闪烁着银色的光芒,那是星光,是人性中最柔软的地方散发出来的的光芒。然而这宝石却并不这样简单,Ecthelion从中似乎窥视到了一丝跳跃着的蓝色火苗。蓝色的……火苗?他对自己如此不切实际的想法微微有些感到吃惊。火苗,燃烧着的蓝色火苗,它能吞噬一切,却永远封存在泉水之中。但是到了最后,它必定会勃然而出,绽放出独属于它的耀眼的光华。金发的Noldor公主抖了抖手,召回了他的视线。Nerwen,这位“男子气的少女”现在正打量着面前有些出神的黑发的男精灵。

她只是粗略的看了看面前这位青年的相貌,暗地里有些惊讶。原以为自己的叔叔Curufinwe或是堂哥Findekáno是Noldor中最为俊美的黑发精灵了,没想到眼前的这位让她有些动摇。长长的青丝被整齐地用暗蓝色发带束在脑后,像是倾斜的乌黑瀑布,吞噬着一切光明又散发着无尽的神秘。这少年面若玉石,一张薄薄的唇微抿着,似乎在思考着什么。而眼睛则像是灰蓝色的天空下的一片薰衣草林,无尽的蓝色中渗透着缕缕的紫色,恍若能随之闻到一阵淡淡的雨后初霁的薰衣草那清新而优雅的香气,只是在这样美丽的眸子中,似乎却少了些什么。他睫毛轻轻抖动,为下方的眼眸投去一束浓荫。朴素的衣服遮挡不住他的英气。而他好似又在凝视着什么,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,赫然是自己手上佩戴着的一块水蓝色宝石——这块宝石是她堂哥Findekáno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。她抖了抖手,笑着望向面前的精灵。不出所料的,他转过了视线。

“向您问候,Lady Nerwen。”他左手搭肩鞠了一躬,黑色的长发也随之摆动,溅起层层水花。

“你认得我。”Nerwen惊讶了,但自小良好的家庭教育让她迅速地平复下心境,笑着走到Ecthelion跟前,心里正在飞快的查询着面前少年的身份。她轻轻皱了皱眉,这人她明显是从未见过。第一次见面他便是能猜测自己的身份,这家伙,可是了不得啊。

“不,在下向来没有见过Lady Nerwen的尊容。”他说话的声音就像是清泉敲击在磐石上那样清脆动听,“若有冒犯还请公主殿下见谅。”

“算不上什么冒犯。”Nerwen甜甜地一笑,道,“我们既然相见就是缘分,不如交个朋友好了。” 

“怎敢,在下只是一介无名小卒罢了,多谢公主殿下抬爱。”他也随之笑了笑,“若是公主殿下不介意的话,在下还有事便先告辞了。”

这么快就想溜?刚刚还盯着我的宝石看了好久呢。Nerwen有些不满的想到。

“若是我说我介意呢?”她提了提秀眉,眨着眼。

看着面前精灵略微有些慌乱的神色,她随即又开口道,“你放心,别人有事我绝不会耽搁,你走吧,既然我们今日相见相识,那我们日后必定还会相见。”

黑发精灵似乎是松了口气,又行了一礼便退下向着相反的方向去了。

这奇怪的家伙。Nerwen嘟囔了一句,又开始思考他的身份了。这奇怪的家伙。

 

Ecthelion加紧了脚步,他还能感受到公主落在他背上的余光。心中不禁有些觉得好笑,自己这最最低等的贫民,如今却要被高不可攀的公主挂在心头。这身份,转变的可是有点速度啊。可是这又有什么用呢?他还是他,不曾改变。他的灵魂,依然没有踪迹。风似乎在不经意间大了些,像一位温柔的妇人轻和的抚摸着Ecthelion黝黑的鬓角、发梢。他拽紧了自己略微单薄的衣裳,依旧笔直的向前走去。可是究竟要去哪里呢?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,四面都是林立的商店。左侧一片店铺大多都是卖布匹的,它们的标志往往都是在门前挂上一练店主最引以为傲的镇店之宝。就像是最靠近Ecthelion的一家服饰布品店,他家挂在门前的是一练蓝底银丝的绸缎。这蓝色的底子,就像是双树的光芒交织时的天空,而那银丝,便像是银树Telperion缠绕的枝叶,他悄悄延展着,又微笑着把这世间万物拥抱。微风吹舞起了这绸缎,同时也捎来了一阵迷人的花香。不是什么普普通通的花香,至少Ecthelion之前是未曾闻到过这么甜蜜的味道。

“Gardenia jasminoides Ellis var. grandiflora Nakai。”

不知什么时候Ecthelion的身边已经站了另一名黑发Noldor。他察觉到了他的目光,和善的笑了笑,又随即开口道。

“你大可不必为此纠结,这么一长串拗口的其实只是一种花的名字罢了。”

“栀子?”Ecthelion询问道。看着对方略微的有些惊讶,他补充道:

“你应该是知道的,毕竟你是她的儿子。”

不被察觉的皱了下眉。这人在说些什么?什么她的儿子?莫非……莫非他认识自己的母亲。母亲……那自己未曾见过面的母亲,如今却把他的心底撕开了一道大大的口子

“我叫Eithel,是你的舅舅。”那男子解释道,“你的母亲——Siloth是我的妹妹。”

一片沉默,没有人讲话。Ecthelion只是站在原地,他并未有什么震惊的表现。父亲的逝世已经让他逐渐感到麻木了。他只是这么站着,等待着另一个人发话。

“你到这儿来,说实话很让我意外。”Eithel微微倾头,笑道,“以前我和你父亲关系并不好,我们俩经常意见不合、几乎到彼此对骂的地步,而后你的母亲总是当我俩的润滑剂——来劝架,到后来我和你爸都不好意思再吵了,她也便满意了。”
似乎是回想起以前的幸福场景,Eithel甜蜜的笑了。远处的花香袭来,就像是那金黄的蜂蜜刚刚取出时的香气,温和地抚慰着每一个人的肺腑。


那段日子,距今说长不长,说短也不短了。彼时他们都是意气方刚的青年。Eithel善于打铁,Echelion的父亲Nean擅长各种的乐器。Eithel和Siloth的家住在提里安城的一座小山坡下,山上的泉水顺着弯弯曲曲的沟壑引到他们家便一分为二——一半用来浇灌花卉,而另一半则是用来让Eithel进行各种锻造了,所以那时Nean总是取笑他说“Eithel,你这泉水真是不好好利用,反而用来打铁了!”他话里的意思,Eithel总是听得一清二楚,随即他便扔下工具,卷起衣袖从自己的工作室里出来,还击道:“乐师不好好研究音乐,反而打听起别人的家务事来喽!”说罢他便得意洋洋地欣赏Nean的脸色从健康的白皙变成阴沉的青黑,最后还是妹妹Siloth出来解围道:“泉水凝出来的是好钢,乐师打听的是自家的家务事!”随后便在一整笑声中,时间,流过了。
后来Nean娶了Silot住在下城,逐渐和Eithel失去了来往。直至Ecthelion出生,Eithel才再一次见到自己的妹妹和妹夫。然而那时却又是不欢而散,具体是怎么回事他已经忘记了,好像是Nean再一次拿他的名字说笑,执拗的认为自己的儿子才应该得到“Eithel”(泉水)这个名字,而Eithel则应该改名——“至于他想改什么名字我不管,反正,这个名字,我要定了。”
最终,还是像之前的结束一样,Siloth开口了,可是这一次她所说的并非是什么劝解的话:
”够了!你们两个从几百年前就开始吵,现在难道还没有吵够吗?!每个人都退让一难道就不行吗?!”
她怀中抱着还是婴儿的Ecthelion,头颅高高仰起审视着比她高上半个头的丈夫和哥哥。Nean皱了皱眉,并没有发话,只是目光里依旧盛满了执着。
”我永远也不会改名字!”
Eithel一字一句的说完这句,当着众人的面愤怒地离开了。黑袍在他的身旁翻滚,犹如即将到来的海啸。
”我也永远不会放弃。”
身后传来了Nean的声音。
疯了吗?就为了一个名字,何必要弄到如此地步呢?
”Ecthelion,Ecthelion••••••真是个好名字。”Eithel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少年,笑道,”你知道你名字的意思吗?”
“涌泉。”
他回答道。
不错,涌泉。可是‘Ecthelion’只有在辛达语中才是这个含义,在昆雅中,它什么也不是。只是现在的维林诺,有多少人会这种语言?寥寥无几罢了。

“那么,Ecthelion,我的侄子,你愿意到我家去看看吗?”Eithel问道。

Ecthelion没有作答,反而反问道:“请问您是怎么认出我的?在这之前我们似乎未曾见过面。”

“在你的小时候,我见过你。那是你还是这么一个小孩。”他朝自己的膝盖处比划了一下,“时间流逝的真快啊,现在你都长得这么高了。”他笑着朝Ecthelion眨了眨眼睛,“你的身高总有一天会超过我的。到那时你在维林诺便应该很出名了。”看着他半信半疑的挑了一下眉毛,他解释道,“你是如此的俊美,Ecthelion,不知道日后哪家的姑娘有如此的福气。不过你的父亲,Nean应该会给你找个知书达理的好姑娘的,这点你放心。顺便提一下,Nean这些天还好吧?”

原本是礼节性的话语却引得一片无言。

过去的已经过去了,Ecthelion对自己说,忘了它吧,Ethelion,从此你就是一个人了,不要再为过去的事情感到伤悲,纵使你哭得昏天黑地也于事无补。从此你就一个人了,一个人了……不知怎么的,他突然间觉得自己堕入了万丈深渊,周围只有他一个人。骤然间,他觉得自己很孤独。孤独?他摇摇头,这么多年来,他早已习惯了孤独,早已习惯了一个人在黑暗中走着漫漫的回家路。原本以为不怕孤独了,现在又为什么?……不,那不是孤独。他否认道,可是不是孤独,那又是什么呢?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,使劲压下了心头那片开始翻腾的海洋。他必须用平静对待一切。他告诉自己。

“他已经死了。”

在寂静中,他开口道。如他自己所说的他做到了,眼底没有一丝波澜。


评论(2)
热度(6)

© 青簪 | Powered by LOFTER